白马枯叶

aph仏英/yys酒茨/tr烛压切。
夏天日常怠惰。
沉迷对象和不时诈尸啃粮,偶尔兴起搬运自己随笔。

烛压切是我唯一不敢动笔的cp……我怕写不出他们之间的那种感觉,唉,除了自戏真的不敢写_(:з」∠)_
但是我爱他们啊!!!!!!!

【aph/仏英】花吐症

cp:仏英
非国设,竹马设定
亚瑟·柯克兰第一人称
烂尾[。

  
  
  自我们分道扬镳去到各自的大学后,我已经记不得这个月里我在梦里遇到过他有多少次了。
  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总归是会有感情的吧。
  只是这感情可能奇怪了点?
  高考过后的他,一手牵着他的女友一手拍着我的肩膀,齐肩金发在风中飞扬,意气风发地笑着向我们彼此介绍时,我违背了小时候“要考入同一所大学”的约定,选择去了遥远的异国他乡,他和他的小女友则还留在我们家乡的那所也是比较不错的大学。
  我当时想的是眼不见心不烦。
  可我在烦什么呢?
  来学校的第一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不想睡觉,闭上眼睛都是他的音容笑貌。
  第二天晚上去卫生间照镜子,看到的是自己浓重的黑眼圈。
  第三天晚上终于坚持不住倒下了,被室友抬到医务室。从小身体就比较弱,这下连军训都免了。
  于是我这一个月就每天坐在树荫下看着同学们在烈日下大汗淋漓。
  他也在军训吧。他和他的女友很幸福吧。这样的热天他会给她备好防晒霜淡盐水什么的吧。
  军训一天天就要结束了。
  我依旧坐在树下。有些干渴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灌了一口,但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绞痛然后猛地把刚才喝的水都咳了出来。慌忙用手掩住口,拿下来的时候瞟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。
  手心里躺着一团有些破碎的玫瑰花瓣。
  我握紧了那团东西然后冲进了教学楼,对着洗手池一顿干呕——确实是干呕因为吃的东西都没有被吐出来,有的只是鲜红的玫瑰花瓣。
 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人,笑出了声。
  亚瑟·柯克兰。
  你一定会死。
  一定会。
  “柯克兰同学?你怎么了吗?”
  我慌忙回头,辅导员正站在门口,于是再转回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龙头把池里的花冲了下去,接捧水抹了把脸对着人笑了下:“我没事,老师。”
  “坚持不住就去医务室吧。”
  “不用了,老师,我很好,您先回去吧。”
  我很好。
  过不了多久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  这个学期还有两个多月就结束了,如果可以……真想回到家再离开啊,真想……再见他一面啊……
  尽管知道他爱的并不是我,也能让自己少一分遗憾了吧。
  军训结束。
  教室,餐厅,宿舍。我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。
  他也会主动联系我,但每次我都是轻描淡写地过去了。
  有一次话筒捂的不及时,咳嗽声被他听到了,我听到那边的声音明显变得严肃了起来。
  “你生病了吗?”
  我还是那副平常的轻松口气:“没有啊,刚刚喝水呛到了而已。”
  “亚瑟你也没喝水啊。”有个室友在旁边小声咕哝。
  “生病了就要好好吃药,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,我又不在你身边……”
  “喂,别说的好像平常都是你在照顾我一样。”
  “你哪次生病赶上叔叔阿姨不在家不是哥哥我去照顾你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分贝提高了,“现在,放下手机,去吃药。”
  ——或许,我不一定就会死呢?
  亚瑟·柯克兰,你在妄想什么。
  后来几天他总是打电话来督促我吃药。
 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  “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来这么关心我干什么?不怕她吃醋?”我的语调是嘲讽的,“去多陪陪你那个小女友吧,看样子你钓到她费了不少心思,别再丢了。”
  那边没说什么,只让我照顾好自己,然后就挂断了。
  不喜欢我的话又为什么给我希望。
 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,不要再关心我了。
  每天收到他的一条信息,上课,吐花,睡觉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去。
  然后,终于放假了。终于回到了家。
  收到了同学聚会的邀请。发起人是他。
  时日无多了,和同学们聚一聚也好。
  于是当天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了酒店,和大家都打过了招呼,唯独没有和他。
  “小亚瑟好久不见了,在学校还好吧? ”
  用烂了的打招呼方式,我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淡淡地回应一句“嗯”。
  他脸上依旧是他的招牌微笑,看了看我,和大家闹了起来。
  时日无多了,也让我好好醉一回吧。
  从小酒量就不是很好,小时候喝醉了打碎了所有的酒瓶子在地上打滚,还是他把我抱回了床上哄我睡觉。从那以后只要知道这件事的人听到要让我喝酒就疯了一样去阻拦我。
  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,居然出奇的没有醉,相反地,感觉头脑比平常都清醒地许多。
  直到一只手握住了我拿着杯子的手。
  顺着手看了过去,是他。掩饰不住脸上愠怒神情的他。
  “你不知道自己不能喝太多酒?”
  我笑了,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他说:“让我最后再醉一次吧。以后就不喝了。”以后也没机会了。
  他另一手扶住我的肩膀,握着我的那只手一用力就夺过了我手中的酒杯,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惊讶——在以前我的力气是完全可以让他抢不到然后我们两个僵持在那里的。
  “为什么?”
  弗朗西斯,你当然不知道是为什么。我因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你而患上了花吐症,已经是个离死不远的人了。
  自诩世界初恋的你即将减少一个爱着你的人,你会不会因为我难过呢。
  我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,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绞痛,慌忙挣脱他的手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。
  三个月。似乎离最后的期限只有几天了。
  我看着洗手池里的玫瑰花瓣,终于控制不住眼泪。
  “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  我吓了一跳,慌忙伸手去遮,却被再次抓住了手腕,“我问你,是谁。”
  他鸢紫色的眼眸里此刻阴暗得不像话。
  我用力挣扎却因为动作太大咳了起来,他见状放开了我,我两手撑着洗手池再次干呕出来红的像鲜血的玫瑰花瓣。
  “别过来!”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有些底气,“碰到它们你会被传染的。”然后颤抖着手打开了水龙头把花瓣冲了下去。
  “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,还有,……多久了。”
  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有气无力地回答,“我该出去了,大家还在等我喝酒……”
  一阵天旋地转,我被直接扯到了他怀里然后唇被吻上,我瞪大双眼,听着他含着我的唇时含糊不清的低语。
  “亚蒂……我爱你,很久很久……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……”
  “我和她其实早就分手了,但我听起来你的语气不对劲……”
  “希望我不是在自作多情吧……这样你就会好起来了……”
  他突然放开了我,俯身冲着洗手池也开始干呕起来,我看到他也吐出了同样红如鲜血的玫瑰花瓣,慌忙去看,结果自己也吐了出来。
  然后仿佛是奇迹般地,身体所有的不适全都一扫而空了。
  他笑了,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  “喜欢哥哥我,为什么不说啊。”
  我再也抑制不住,扑到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  弗朗西斯·波诺弗瓦,你既然把我救了回来,就要对我的余生负责。

cp:酒茨、晴博
全程晴明第一人称
能接受的话↓↓↓↓↓
  
  
  凡是做不出选择的人,答案只有一个:
  只爱自己。
        ——《浮生物语前传·忘川》
  
  
  茨木终是如愿以偿和酒吞在一起了。或者说,他虽本意不在此,却得以实现和挚友同行的愿望——只不过挚友摇身一变,成了男朋友。
  “哦呀,我就说,茨木先生和酒吞先生总会走到这一步呢——”八百比丘尼眨眨眼,“要相信大占卜师的能力呀。”
  还是在我家的院子里,一大清早茨木就用他一贯的大嗓门喊醒了我院子里一干小纸人,博雅因为他吵醒了神乐几乎暴跳如雷,但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,我还是叫住了博雅让他消消气。
  “酒吞童子他……他和我告白了!”堂堂罗生门之鬼此刻竟欢快得像个孩童,“虽然我似乎对他并无其他复杂的感觉……但这样能跟挚友一起,怎样都是好的!”
  “大痴汉。”博雅小声地嗤之以鼻。
  “啊,我感受到挚友的气息了,他正在赶往这里!”茨木俊俏的脸上竟浮现出两块潮红。
  果然,一股夹杂着酒香的霸烈妖风铺天盖地直压过来,大江山的鬼王并不屑于隐藏妖气。红发飞舞,依旧是桀骜不驯的神情却不似往日线条冷硬,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连声音都柔和了下来。
  “昨日起,茨木便是本大爷的人了。”
  “哇——难不成昨日你们做了些什么?”
  小白,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。
  “红叶……本大爷决定放弃了。”酒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小白的话,自顾自地说着,“本大爷也是最近才发现,自己原来对茨木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。一直都觉得自己讨厌他缠着我到了极点,可他一旦真正离开,那感觉竟比被红叶拒绝还要难熬。”
  “所以,不如珍惜眼前人。你总算是看开了。”我看着他们,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  “挚友……”茨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。
  “唉呀,都这个关系了,还叫挚友?”八百比丘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  “……酒、酒吞。”
  秀恩爱的事情虽说见惯了但还是下意识拒绝狗粮,我挥了挥手中折扇,下了逐客令:“恭喜二位。既然如此,心结也已解开,那二位便回到大江山好好过日子去吧。”
  “说得像本大爷赖在你这里一样。”酒吞睨了我一眼,“茨木,我们走。”
  “好,好。”茨木喜形于色,不用猜也知道他心里必定乐开了花,匆忙跟上自家鬼王。
  两个大妖怪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  博雅慢吞吞转过身挂在我身上:“困死了,回去接着睡。”
  “八百比丘尼,你可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?”我总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,不然,也不会这么直接地让他们离开了。
  八百比丘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,漫不经心地道:“不知道。”
  接着话锋一转,“可我好奇呀。”手中法杖莹光流转,眯起眼睛,忽然眉头微皱脸色一变。
  “如何?”我试探着问。
  “有麻烦呢。”她看似无意地摇了摇头,“不过那么厉害的大妖怪,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  “——唯一能起到点作用的是,我们人类的七情六欲,悲欢离合吧?”
  
  
  
  “晴明……晴明……”
  我再次遭遇梦魇。
  这次,是我亲手杀了博雅。但梦中博雅临死前说的话让我再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  “你不是晴明……”
  是吗,梦里的人,他不是我。那便是了,我那阴暗的一面,黑晴明。又做了与他相关的梦,估计他又要搞事了。
  果然,醒来就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妖气将庭院密不透风地笼罩住。太阳尚未露头,天虽已蒙蒙亮,整个空间却给人一种相当的压迫感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  翻身下床穿好狩衣正要去博雅房里叫醒他,发现八百比丘尼不知何时已经候在房间门口。
  我沉声道:“今天的情形,你有料到么。”
  “有。”
  “该如何应对?”
  “晴明先生应是一向希望未来是未知才有悬念的吧?怎地今天如此心急?”八百比丘尼顿了下,还是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  “因为今天的情况,不靠这个,我可能无法应对。”话音刚落,我们齐齐将头转向庭院大门口——强烈的夹杂着血腥气的鬼气正扑面而来。
  “晴明——晴明!晴——明——你出来呀——”绝色的女鬼连声音也如此柔媚,可我听不出她之前那次相遇的欣喜若狂,这语调,诡异至极。
  八百比丘尼只说了一句话:“万分小心。”
  “晴明——”身后一阵冷风,我心下一凛,转过头,红叶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,绝美脸上的笑容不似那天的兴高采烈,换成了诡异而又狠厉的扭曲表情:“你是晴明?安倍晴明?冒牌货,你也配叫这个名字?”
  我皱紧了眉看着她:“如何?”
  她仰天狂笑,面上狠绝更甚,“我终于知道为何你不愿认我……不,不是不愿,是你根本不知我的种种如何!因为,你根本不是晴明!”
  顿了顿,她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下来,继续自顾自地说着:“晴明他……说过会爱我的一切,我要永葆青春,我要变得更美才能抓住他的心,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永远支持他……而你却妄想阻止我,还以晴明的身份!你可知你在亵渎他?赝品?”
  “所以——就让我为你这将死之人舞一曲吧。”
  火红嫁衣翻涌不息,比嫁衣还红的枫叶从天而降将我圈住,美人一笑庭院为之变色,连院子里的樱花树都垂了枝条。红叶的妖力宛若琴弦包裹住我和八百比丘尼,我还没来得及将结界放出,那“琴弦”就突然迸断,我身体一震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再看了眼八百比丘尼,她看上去很镇定地抹了把嘴角的鲜血,笑道:“都说了这世上只有你杀得了我,不必担心。”
  红叶的实力不似那日,仿佛更强了一般……
  “晴明!”
  三支箭破空而过直奔红叶而去,她居然不躲,任凭它们刺在自己身上,仿佛没有痛觉地狂笑着,“真正的晴明马上就会到这里,我直接帮他把你处理掉吧……”
  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,是博雅冲了过来。
  “黑晴明吗?我们等着。”他放开了气势瞪着红叶。
  “酒吞童子先生和茨木童子先生……他们……”八百比丘尼一手掩面压抑着咳嗽,一手中法杖闪着光芒,“他们……会来。”
  话音刚落,邪佞的妖风就刮了过来,酒吞带着茨木不多时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。
  “听闻那暗属晴明将来袭击,我便来还了这人情。此后,阴阳师,我们互不相欠。”茨木如是说,“至于吾友……不,酒吞,他……”
  “我不放心。”酒吞自始至终没有看红叶一眼,这让茨木还是有些欣喜的。
  “你这酒鬼带着这独臂来做甚?坏我好事!”红叶杏眼圆睁,身周枫叶随她情绪激荡而飞舞,“那你们就一起死吧!”
  琴声渐起,落着枫叶的琴弦再次笼罩住众人;茨木嘴唇翕动,从地下忽的窜出一只巨大的鬼手抓住了红叶同时打断了她的吟唱;那手带着她升到高空然后将其狠狠地砸了下来。
  那鬼手本身攻击力就极强,再被这样狠狠一砸,红叶完全失去了出手的能力,连站起来都成了难事。
  “区区小妖,不论食多少人类血肉,也无法伤吾友一根汗毛。”茨木把人打趴下之后还不忘补刀嘲讽。
  我在注意庭院外的同时,注意到酒吞动作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红叶。那眼神,竟有些痛心。
  “红叶啊——”
  那听起来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,终究是出现了。
  “你怎地还是这么不堪一击?”
  “晴明……”红叶挣扎着想支起身来,却是徒劳。她只得吃力地仰起头看着远远踏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来的那人,眼里是爱慕,欣喜,还有抑制不住的羞愧。
  来人身着深色狩衣,乌蓝的发搭在身后,深紫的眼角平添了几分妖惑,同样深紫的唇微抿上扬成一道弧线,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暴戾——我只看出了暴戾。除去这些,他几乎和我一模一样。
  “我也是时候出面了。如何?‘安倍晴明’。”虽然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,却决计不可能是我发出的声音,我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,说出我听来尤其可笑的话语,“你便是那阻碍我到达大义之路上的绊脚石。是时候将你踢开了,或者,直接研成粉末?”
  “所谓大义,便是屠了这平安京,用鲜血来冲刷这城池?”我不由得好笑,但丝毫不放松警惕地盯着他。博雅握着弓的手青筋暴起,他举起弓搭上箭不容我阻止就猛地三箭射了过去。:
  “堂堂源氏贵族竟习得偷袭之法?”黑晴明手中折扇猛地打开,眼看箭飞驰而去,他不慌不忙地口念咒语甩出纸式神。
  一道厚厚的冰甲横在了我们之间,与此同时一个毫无温度的女声响起。
  “去吧,冰雪!”
  四周温度骤降,空中凝出了大块的雪刺如箭雨般划破空气射下来,我迅速念出咒语将“守”放出,虽是挡住了冰箭,却被那寒气冻住动弹不得。艰难地环视一周,博雅神乐小白八百比丘尼都站在原地寸步难行,酒吞倒是没什么事,茨木却也被冻住了。酒吞表情微妙,迅速扫了一眼大家,一言未发。
  而一旁趴在地上的红叶却发出了惨叫,她没有结界保护加上伤势严重,寒气和冰箭几乎要了她的命,“晴明——晴明——”
  黑晴明丝毫不在意她的存在,收好折扇不温不火地在手里一下一下敲着——这正是我的习惯动作,真是可恶——对那面容冰冷的少女道:“雪女,干的不错。”
  “谢晴明大人夸奖。雪女此次的冰冻若是不及时解除,寒气就会渗入骨髓,不论人妖,皆受严寒而死。”雪女语调毫无起伏,“这将为您除去一大祸害,雪女有幸为晴明大人所用。”
  “晴明大人——!我们会被冻死啊!”从下面传来小白的低喊,“怎么办啊!”
  我思索着。
  “酒吞童子。”
  “何事。”他头也没回。
  “觉醒了吗?”
  “还没。”
  “我身上有水灵鲤和天雷鼓,你……”
  话音未落,一个雪球砸了过来,酒吞一个趔趄,半条手臂已经变成淡淡的冰蓝色。
  “呵,困兽犹斗。”黑晴明脸上挂着轻蔑的笑,在我们身周布下了结界正准备离开,却被一声凄厉的喊声定住了脚步。
  “晴明……你为何如此对我?!”
  红叶艰难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,满是泪水的脸上带着惨笑,“你说过会爱我的……为何如今却抛弃我?!”
  “当然是因为你……还不够强啊。”黑晴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声音里却满是笑意,“仅是一击,一击。你就连爬都爬不起来了。如此,如何与我并肩拿了这平安京?”
  我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,让酒吞在我身上搜了一阵,终是凑齐了觉醒用的东西,他却迟迟未动。
  “你觉醒之后顶过雪女的一轮暴风雪,之后她便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了,只要挟持或者杀了她,冰冻就会自行解除。”我压低了声音给酒吞道,他看似在听,估计思绪不知飞到了哪去。
 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他却是在看红叶。
  黑晴明显然也注意到了酒吞的异常,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慢慢踱步过来,在睥睨着他的茨木身前驻足。
  然后,笑着看向瞪着他的酒吞,伸出手在茨木身上贴了什么符咒,茨木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,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起来。
  “黑晴明……你……做了什么?!”
  “只是活络了你的经脉,让那冰寒之气加速进入你的心脏罢了。罗生门之鬼固然不会丧命,可他——”他低笑,看向酒吞,“任你使尽浑身解数,他也会陷入沉睡,再也不会醒来。如此,和往生也无甚区别了吧?”
  一旁雪女手中凝出雪球正对红叶,神情冷漠望着这边,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弹射到红叶身上;红叶是断断接不了这一击的。绝美的脸上只剩下憎恨,她仰头狂笑,“既如此,不如赴死!尽管来罢!”
  酒吞微微动容。
  “黑晴明,你要我如何,才肯放了他们?”他少有地放缓了语气。
  “若你来吾麾下,与吾共扬大义,吾自然放他一马。——只限茨木童子一人而已。”
  “住口!酒吞吾友,大江山鬼王是也!怎可令他屈居你这卑鄙小人之下,简直是千古笑谈!尔等趁早滚远些罢!挚友,莫管我,将这狂妄小儿一击斩杀!”还没等酒吞出声,茨木便对着黑晴明暴吼;然而这一吼让他周身冰冻加快了几分,酒吞变了脸色,伸手按住茨木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  目睹了酒吞拿走觉醒材料的所有人都明白,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:一是就地觉醒,击杀雪女,解除在场所有人的束缚,但若未一击必杀让雪女钻了空子,他或许会变得和茨木一样;二是带着茨木童子,从此跟随黑晴明,但他身为鬼王的骄傲,也荡然无存,而茨木更不愿这样。
  “……他会救我们吗?我看,不见得啊……。”博雅小声嘀咕。
  我耿直地回答:“不知。”艰难转头看了眼红叶,不知她还能支撑多久,“但救了我们大家,也能顺带救了红叶,谁知他会如何选择。”
  “做不出选择吗?……那真是让茨木童子先生寒心啊。”八百比丘尼轻声说。
  “妖鬼的感情,看起来比我们人类还复杂啊。”神乐道。
  “诶?明明是我们现在被冻住了,怎么现在反而成了看戏的?”小白语气夸张。
  “嘘。”
  酒吞依旧立在原地,没有任何动作。
  除了,他刚刚看了一眼红叶。
  “挚友!杀了他!你绝对、坚决不可以听命于他!!”茨木皱紧了眉头咬牙低声道。
  酒吞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,双眸发红。
  “归顺吾与否,你可想好?”黑晴明很是悠闲。
  他仍旧无动于衷。
  “唉——果然。”八百比丘尼叹息,“凡是做不出选择的人,他的答案,其实只有一个啊。”
  “是什么?”博雅不解。
  八百比丘尼的眼神投了过来,高深莫测。“晴明先生,你来说吧。”
  吸了口气,压低声音缓缓道来。
  “——说明,他只爱自己。”
  “什么?酒吞童子大人,他其实,谁都……”
  “小白,先别说话。”神乐小声斥了一句。
  竖起耳朵听闻琴声渐渐明晰,艰难摇头,“有救兵来了,闹剧也该收场了。”
  琴声渐强,余音绕梁。一袭白衣神情淡漠的琴师单手抱着琴踩着琴声出现。
  速度提升,冰冻解除也是不久的事,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  “未觉醒的妖琴师,想有什么作为么?”黑晴明见是白衣琴师,并未放在心上,继续和酒吞交涉着。
  “尔等聒噪。”琴师面无表情,轮入道在身后现出巨大车轮脸庞。
  “疯魔琴心。”
  雪女被混乱敌我不分,再次驱使冰箭从空中射下,却是朝着己方直射而去。
  “黑晴明大人……雪女、雪女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  黑晴明脸色铁青迅速布下结界,酒吞眼疾手快抓过茨木飞身退回我们中间,然后,他看向了红叶。
  黑晴明的结界并没有将她包括在内,酒吞猛地掷出鬼葫芦护在红叶身上。
  “酒鬼,为何救吾!让吾死个痛快……”红叶眼中满是怨恨,“虽活吾,吾又与死人有何分别!不过行尸走肉罢了……”
  酒吞表情僵硬。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  大家也陆续解除了冰冻的束缚。黑晴明见形势不妙,便带着雪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酒吞收回了鬼葫芦,立在原地有些无措。倒是茨木,依旧围着酒吞转,说一些他平常都会说的话。也是奇怪,他们都这个关系了,茨木还是一口一个“挚友”“吾友”地叫着。酒吞也不恼,任他随意。
  我便脱离众人慢步踱到樱花树下,蹲下来道:“如何?我叫萤草带你去治疗一下罢。”伸手搀她起来。
  她靠着树干坐了下来,微微喘息着擦掉唇角的血迹。“你们两个,完全不是一个人。”
  “是。”
  “可惜我刚刚才意识到你可能才是那个真正的晴明。”
  “孰真孰假,我也无从知晓。或许,黑晴明也可能是我失忆前的样子。”我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道,“你为他吞食人肉,业障深重,不如留下来成为式神,同我一起守护这平安京来抵消业障?”
  “若是如此,那枫叶林由谁来守护呢?”她轻轻地笑,“白晴明,你确是和他不同。我从前迷恋他,今日也才明白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弃之如敝履的棋子,因而对他再无甚好感;当初只是自己一厢情愿,也无甚怨恨。”
  “那便留我宅中,休养几日罢。今后,可不能再无故杀人了。”
  琴师带着红叶去结界处找萤草治疗,酒吞和茨木也回了大江山顺便带走了我那一干觉醒材料,博雅带神乐小白去休息,大家各自散了。
  “该说那罗生门之鬼情商低还是不会读空气呢。”八百比丘尼笑叹。
  我合了折扇作思考状,“也许是知而不提罢。”
  “不知茨木童子先生是否会怀疑,他挚友对他的心意。”
  沉吟半晌不语。
  “若是晴明先生遇到这样的情况——把茨木童子先生换成博雅先生,晴明先生会如何选择呢?”
  我竟一时语塞。
  对于酒吞童子来说,选择固然是困难的。为何换作了我,也迟迟得不出答案?
  “你也是如此啊,晴明先生。”耳畔传来轻笑,“我还以为你既然懂得各式道理,却不会沉溺其中呢。”
  “我对博雅的情意,他是知道的。”我不知为何,有些心虚。
  “是的,晴明先生。”八百比丘尼少有的严肃,“你爱着博雅先生。但你更爱你自己。”
  她转身离开,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。
  “可别让博雅先生听到了呀。”
  
  ——吾乃酒吞童子,大江山的鬼王。
  这茫茫大江山,火红枫叶林,和茨木童子枕边人。
  我却只爱自己。
  
  ——吾乃安倍晴明,平安京阴阳师。挚爱之人为源博雅。
  守护平安京为己任。
  虽见惯悲欢离合,亦是刚刚懂得当局者迷的道理。
  吾心中最爱之人,仍是自己。